我是 Feynman。这次想记录一件有一点比利时味道、充满松树林和泥土芬芳的周末小事:Sanicole Airshow。Martin 和 Spring 也一起去了,所以这不只是一次拍飞机的行程,也是一段全家共同经历的周末。

准确地说,这是一次“买了两天票,收获了两种天气”的航展体验。周六傍晚,我们看飞机、听巨大的引擎声,还顺便看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地面 Fire Show;周日,我们带着相机和雨衣走进瓢泼大雨,最后只拍到一架直升机,湿着全身回家。

为什么会去 Sanicole?

我一直是个飞机迷。之前去爱丁堡的时候,为了拍一架飞过头顶的飞机,曾经在石头旁边蹲了两个小时,最后因为飞行方向、逆光和时机都不太对,只修出了一两张能看的照片。

不过,Sanicole 的票并不是那次经历之后才冲动买的。更早之前,我因为时间冲突错过了比利时空军节,回家以后就开始想:在比利时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一些少见的军机和老飞机?搜索一番后,我发现 9 月 12 日和 13 日有 Sanicole Airshow,而且就在我们附近。

既然都已经在比利时了,那就去看看吧。

Sanicole 航展上的飞行表演

Sanicole Airfield 本身是一个民用机场,跑道并不长,很多大型战斗机并不是从这里起飞,而是从附近的军用基地飞来参加表演。这个细节也让它和我想象中的“飞机从机场起飞、落地”的航展有些不同: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好的巨大观景台,飞机从远处来,在我们头顶完成表演,再飞回自己的基地。

Spring 以前没有看过航展。她支持买票的理由很简单:珠海航展一直想去,但人多、票难抢;现在家门口有一个机会,当然值得体验一次。

所以我们一开始买了周六和周日的票。周六是傍晚到晚上,时间比较短;周日是一整天,节目和静态展示更多。最后周六全家一起去,周日则由我和 Feynman 出发——Spring 很幸运地躲过了后面那场雨。

周六:飞机、烟花,还有真的着火了

周六出发前,我其实没有抱太大期待。晚上拍飞机本来就不容易,相机感光度要拉高,噪点也会变多。我想着,能陪家人看一场表演就不错了,出不出片并不是重点。

结果现场比想象中精彩很多。

航展不是几架飞机轮流飞过去那么简单。现场有解说、有音乐,节目一个接一个,飞机的出场、转向、拉升和俯冲都被串成了一整套演出。以前我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动作——飞机笔直冲上去,掉头俯冲到很低的位置,再猛地拉起;两架飞机相向而行,眼看着要撞上,却在最后一刻交错分开——在现场看,冲击力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
Sanicole Airshow 现场的跳伞表演

Feynman 对老飞机的声音印象尤其深。那种声音不是“有点吵”,而是飞机还没出现,耳朵已经先知道它来了。Tornado 飞过的时候,我们离它并不算远,巨大的轰鸣声几乎是从身体里穿过去的。

还有跳伞表演。几个人从高空下来,先在空中完成组合和旋转,接近地面时才打开降落伞。我们原本以为只会看到一个人,结果空中突然出现一组人,像叠罗汉一样完成动作。隔着屏幕看是一回事,站在草地上抬头看又是另一回事:那种“他们真的还没有开伞”的紧张感,会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刻。

当天我拍了五千多张照片。最满意的瞬间之一,是两架战斗机相向飞来,我连续按下快门,刚好记录下它们逐渐靠近、交错,再分开的过程。飞机的速度太快了,所谓“抓拍”,很多时候真的只有零点几秒的机会。

Tornado 飞过 Sanicole 上空

编队飞行表演

老式飞机在傍晚飞过

Sanicole 航展的傍晚表演

然后,晚上最后一场表演出现了意外。

一架飞机带着烟花装置低空飞过后,旁边的草地突然出现了火点。起初我们还以为这是节目的一部分,后来消防车和救护车辆迅速赶来,才发现是真的着火了,而且不止一个地方。火势一度不小,消防人员把力量分开处理,现场能看到他们用水桶、消防栓和不同的路线控制火势。

Sanicole 航展现场刚刚燃起的火焰

现场人员正在处理航展现场的火情

周六晚间 Sanicole 航展现场的火焰

主持人是一位来自加拿大、非常有激情的主持人。火势还没有控制住时,他没有过多解说;等情况稳定下来,才告诉大家火灾已经在消防人员的努力下得到控制。他还欢迎大家把现场照片发到社交平台。后来我去搜索,果然看到很多人都在发那场火。

于是我们这一天等于花钱看了两场秀:天上是 Airshow,地上是 Fire Show。

当然,玩笑归玩笑,现场干燥的草地、低空烟花和安全风险都值得认真对待。我们只是观众,只能根据当时看到的情况猜测原因,不能把未经证实的说法当成结论。

第一天的经验:航展观众都有自己的装备

进场的时候,我发现周围的人几乎都准备得很充分:有人带露营椅,有人带大伞,有人推着小车,车里放着饮料、食物和便携冰箱,还有人直接搭了一个小帐篷。

只有我们轻装上阵。

第一天只有几个小时,站着还不算太难。中途看到现场有露营椅卖,我们才临时买了一把。这个决定后来证明非常正确,因为第二天我们终于明白,航展的隐藏门票其实是“椅子 + 大伞”。

不过,椅子单独存在还不够。下雨时没有伞,椅子会变成一个天然水桶,根本坐不下去。雨衣能保护上半身,却保护不了椅子和裤子。那些看起来像常年参加航展的人,往往同时带着椅子、伞,甚至帐篷。他们不是装备党,只是已经被天气教育过了。

航展观众的露营椅、雨伞和相机装备

周日:低云、大雨和一架直升机

如果说周六是红红火火,那么周日就是小火大雨。

周日早上我们八点起床,八点半出发,十点左右到达附近。由于车辆排队和雨中引导,真正进场已经是十点半之后。Feynman 还在车里忙着处理前一天的照片:电脑休眠后,文件操作出了问题,他只好用 iPad 疯狂拷贝照片和视频。

现在回头看,这些准备其实有点多余。因为这一天的 SD 卡空间根本没有用多少。

刚开始还有几架飞机和老式飞机飞过。后来云层越来越低,雨也越来越大,表演进入了长时间的暂停。主持人一次次通知延迟,原本一个小时的休息,继续往后推。

我们带了前一天买的椅子,却没有带伞。椅子不能坐,只能收起来;雨衣挡住了上身,裤子和鞋子则慢慢湿透。站在雨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以后,我们又冷又疲惫,决定先出去到车里缓一缓。

偏偏刚走到出口,就听到广播说表演又要开始了,直升机也准备降落。问题是,Sanicole 的出场规则很严格,出去以后不能从原出口直接回来,我们只能绕到另一边重新排队。等我们绕回去,直升机已经落地了。

雨中的直升机与观众

Feynman 只来得及拍几张,之后相机就开始不正常。屏幕打不开,但其他功能一度还像是正常的。后来我们猜测,可能是镜头盖位置不稳,雨水从附近进入了电池或屏幕区域。手机也在长时间淋雨后变得不太可靠。

那一刻 Feynman 真的很沮丧。他原本期待的是 F-35、F-16 和更多特别节目,结果相机不能用,手机也不能用,剩下的食品券还没有花完。我们最后把大约四十欧的食品券捐给了现场的捐赠点,工作人员连声道谢。

走出场地以后,广播里又传来“云层正在升高”的消息。这个时间点听到这句话,确实有点扎心。

后来想想,也许我们不应该那么快放弃。相机不能拍了,但人眼还可以看,手里的其他设备也未必完全没有机会。只是当时全身湿透,鞋子、裤子和衣服都在滴水,体力和情绪都已经见底。比起继续赌下一场表演,我们更想赶紧回到车里。

回程路上,车里开着暖气,Feynman 很快睡着了。我也在旁边打了个盹。到了家,Spring 已经把热茶和晚饭准备好了。洗澡、换掉湿衣服,再吃一碗热面条和一顿热乎乎的中餐,这才算真正结束了这场雨中航展。

有时候,家里那个没有买第二天票的人,反而是整个后勤系统里最重要的人。

如果明年再去,我会带什么?

Sanicole 后来给买了周日票的观众发了邮件,对天气导致的大量节目取消表示歉意,并提到 2027 年活动会提供一些折扣。明年又是 Sanicole 举办五十周年,如果节目安排足够丰富,我们还是会考虑再去一次。

但下一次一定会准备好:

  • 一把真正能遮住两三个人的大伞;
  • 一把能坐一整天的露营椅;
  • 防水袋和相机雨罩,别让昂贵设备直接接受比利时天气测试;
  • 足够的食物和热饮,减少在现场排队的时间;
  • 如果天气预报不稳定,宁可把轻便帐篷也带上。

雨后准备再次前往航展的装备

最重要的是,航展不是只适合“拍出好照片”的地方。即使相机最后坏掉,即使只看到一架直升机,现场的声音、低云、雨水、泥土,还有回家后那杯热茶,仍然会成为这次旅行的一部分。

周六让我记住了飞机可以有多快、多吵、多漂亮;周日则提醒我,观看一场航展,除了热情,也需要一点对天气和现场节奏的尊重。

如果 2027 年 Sanicole Airshow 真的有五十周年特别节目,那我们就带齐装备,再去一次。

这一次,争取只看天上的 Fire,不看地上的 Fire。